第二天早上七点半，苏澈下楼。
厨房的灯亮着。周宁站在灶台前，粥在锅里滚，咕嘟咕嘟，鸡蛋在下锅前打了三个。她穿一件长 T 恤，盖到大腿，短裤很短，露出一截小腿，白色中筒袜，袜口起毛。她没听见他进来，也没回头。
苏澈站在厨房门边，没动。
他走过去。
周宁回过头，看了他一眼，没躲，手还扶着灶台。昨晚她进他身体之前，身体是绷着的，手指按在他肩上有点用力。这一次她没有。
苏澈的手搭上她的腰，把她扶到台面上。
周宁没推，眼睛闭了，没看他。她的两只手扶在台面上，没攥，也没放。她的身体没有昨晚那么凉了。
他进去了。
周宁的嘴动了一下，眼睛闭着：「表哥……」很小，像在梦里。
她的脑子里：不动。不动就好。
她的身体没有昨晚那么紧了。那层停住他的阻力不在了，通道是开的，是热的。她的呼吸短了一下，没出声，嘴抿着。她的手指在台面上动了一下，扣着边缘，没用力。
他动。
比昨晚快。昨晚他停着听她的呼吸，这一次他没有。这栋房子太安静了，水声比昨晚更清楚，和粥在锅里咕嘟的声音混在一起，咕嘟咕嘟，一声盖着一声。她的呼吸，一声，又一声，不再闷在嘴里。晨光落在她的脸上，她的脸很白，睫毛在脸颊上压出一小片影子。她开口了，声音很轻：「粥，要漫了。」他到底之前，台面抵着她的腰，是凉的，灶台在她身后，是热的。他的呼吸堵了一下，没出声。
他到底的时候，周宁的身体紧了一下，然后松了。没出声，一声闷在嘴里的呼吸，很短。她的手指在台面上动了一下，抖了一下。
锅里的粥漫出来了，咕嘟咕嘟，从锅沿流下来。
苏澈停下来。
他关了火，往锅里加了点水，把灶台擦了。
两个人坐下来吃粥。
粥碗冒着热气，两个人都看前面，没看对方。桌上两碗，筷子还是那对塑料的。周宁吃得慢，声音不大。她没动那块离自己远的菜，只喝自己面前的。吃完饭，她起身，把碗端到水池，洗了碗，擦了手。
苏澈坐在餐桌边，没动。
那天下午，何佳来了。
苏澈的大房子空着一间房，第三间，最里面。班里要建高三自习角，学校自习室排满了，班长何佳在班会上提了一嘴，说苏澈家有地方，用着用着，别浪费。苏澈「嗯」了一声，没拒绝。
何佳周四下午到的，拎着一个书架，一摞书，几份表格。她走路快，嗓门大，三年了，班里没她管不到的事。
「苏澈，书架在这间，你帮我搬一下。」
周宁从客厅过来。她今天在家，周宁没出门。何佳看见她，愣了一下，随即笑起来。
「这就是你表妹？周宁是吧。」
苏澈没接话。何佳把书一本本摆上书架，动作快，嘴不停。
「下周一开始，晚自习六点三十分开始。你表妹高一，晚自习晚一个小时，你帮她看着点。」
周宁站在客厅，没说话，手扶着门框。
苏澈和何佳站在书架前，何佳低头看他的手机，指着屏幕。
「这个表填一下，地址写清楚。你住这儿，就写这儿。你表妹也写这儿。」
周宁的手在门框上动了一下，没出声。
傍晚，何佳留下来吃饭。周宁做了三个菜，和昨天一样，西红柿炒鸡蛋，一个炒青菜，一个蒸鱼。她站在灶台前，动作很稳，没出声。
苏澈坐在客厅，听见厨房的声音：刀切在案板上，水开了，油下锅，滋的一声。和昨天一样。
七点半，何佳走了。
她走到门口，回过头。
「苏澈，地方挺好，下周一开始。你表妹要是晚自习迟到，我扣她分。」
「嗯。」
「行了行了，走了。」
何佳推开门，走了。
苏澈起身，送她到门口。两个人站在玄关，何佳转身，没再说话，走了。
周宁站在客厅，没动。
她看着苏澈站在门口，看着何佳走进电梯，看着电梯门关了，看着苏澈转身。
她站在客厅，手扶着门框，和下午一样。
她没说话。
那天晚上，周宁坐在床边，一本书摊在腿上，没翻动。灯亮着。
她想起下午。何佳进来，拎着一个书架，走路快，嗓门大，站在书架前，低头看苏澈的手机，指着屏幕。
「这个表填一下，地址写清楚。你住这儿，就写这儿。你表妹也写这儿。」
她想起傍晚。苏澈站在门口，送何佳到电梯。何佳转身，没再说话，走了。
她想起下午。何佳看见她，愣了一下，随即笑起来。
「这就是你表妹？周宁是吧。」
灯还亮着。周宁把书放下，手放在书上，没翻动。
这栋房子，从明天起，有第二个人来了。